— 一语青叶 —

【蛇燕蛇】有羽鸟伴

·来源于基友的梗,基友 @八八八八勺啊 天天催,结果卓有成效【

·因为基友的要求,所以最后决定蛇燕蛇!燕蛇的确也挺好吃的

·反正是清水向不要在意cp顺序

·ooc x3



1、

“飞燕,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跟着她走?”

飞燕恭谨地低下头——即使知道对方不会回头看他——低声回答道:“我只要跟着尊上就好了。”

灵蛇傲慢地轻哼一声,说不清楚是满意亦或是不高兴。飞燕有些惴惴不安地低头在一旁等着,只听他道:“这样很好。飞燕,本尊说什么,你只要听着就好了。”

“是,尊上。”

“……但是,”他的声音如昆仑山凛冽的风雪,“你若有想法,也不必全闷在心里。”

飞燕想不清楚尊上到底在责备他还是指导他,只得下意识再回一句:“是,尊上。”

他想了想,感觉自己如此表述显得似乎在敷衍灵蛇尊上,单膝跪地,又加了句:“飞燕明白。”

“……”灵蛇仍旧走在前面,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叹息。灵蛇尊上是生我气了……?飞燕茫然地思索,听得前面灵蛇不冷不热来了一句:“还不走?”他才急忙收敛心神,站起快步跟上。

后来过了很久,他也没明白灵蛇的一举一动到底代表什么。

但是有什么关系呢?那时他想着,我只要能一辈子跟在灵蛇尊上身后就好了。



2、

“灵犀也都准备好了,队伍……也没有问题。那么今天也要辛苦大家了。”无剑笑眯眯地把队伍的装备都检查一遍,却见灵蛇站在一旁,一言不发。

他气质雍容,神色是惯常的冰冷;但无剑将形形色色的刀剑化身聚集在一起,凭借的不仅是自身的实力,更有观察力和亲和力。她看对方一眼,发觉对方那看似平静的表情中暗含说不出的烦恼和愤怒,便凑近柔和道:“你今日是怎么了?是没休息好吗?不如今天就……“


“飞燕在哪里?”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无剑的话,这粗鲁姿态对他而言实在难得一见。

无剑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:“你在说什么……?”

“你没听清?”他眉头微皱,怒气愈盛,“我说飞燕在哪——”

“他就在那里啊。”无剑好脾气地指向灵蛇的身后。她的神色、包括周围所有化身的神色,都在告诉他,他们没有开玩笑。


灵蛇猛地转身。而在他的眼里,那里空无一人。


无剑茫然地看了他们两个一会儿——在灵蛇眼中,如同是看着他和某片空地——过了会儿,无剑眨眨眼睛,她的声音异常干涩:“飞燕刚刚在叫你’尊上’……”

她定睛看向灵蛇:“你……也没有听到吧?”



3、

“所以,现在你看不到飞燕,也没法听到飞燕的声音。”无剑环抱手臂坐在一旁,难得显出苦恼神色,“这样的事情,我实在是闻所未闻……恐怕你只能等玉箫来看看了。”

他们此时坐在大堂之中:灵蛇突然看不到也听不到飞燕,实际影响虽小,但问题本身却极为可怕;一行人在无剑坚持下,同意停下今日的活动,而先观察灵蛇的状态。


此时灵蛇坐在自己的椅子上,神色间满是不耐烦,手指敲击椅子的节奏也是杂乱无章。他一听无剑的话,脸色更黑:“我才懒得见……他。”他连“玉箫”二字都厌于出口,直接以“他”代替。

无剑长叹一口气,正要再劝,张口欲言又停止,脸转向灵蛇身旁,几秒后又正对灵蛇,道:“刚才飞燕让我告诉你,’此时尊上身体微恙,不应讳疾忌医,应当注意身体’。”说着她扑哧一下笑出声来,“你们俩此时神色倒相似,但我所说的意思,不就是飞燕要说的意思吗。”

灵蛇叹口气,心说:如果是飞燕开口,就算劝我,恐怕方法也就是先夸我几句再自己把那医者绑来。他思绪飞扬,转念想到飞燕不敌玉箫,恐怕是带不回玉箫的,心情莫名其妙好了几分,加上无剑的话虽肯定是改了飞燕的原话,但着实熨贴,他心里软下来,态度也少了几分强硬。


可他看见玉箫时,仍是心生厌恶,恨不得眼前跟他争天下第一的人就这么去死。

玉箫与他关系也不怎么好,他受无剑之邀来诊断一番已是尽了一番情意。但他细细诊断之下,心里却愈加惊奇,盖因以他医术,竟全然没有发现灵蛇身体出了什么问题。而灵蛇,也断不是那种无事编造无趣谎言的人。

他皱眉斟酌半天,终于缓缓开口:“这……无剑姑娘,我实在是没看出来他出了什么问题——”

他话音未落,灵蛇便冷哼一声:“也不过如此!”

他这话意有所指,玉箫脸色一黑,本不想说的后半句就这么加上了,“兴许是他自己吃了自己的毒药,有了这莫名其妙的功效呢。“

就算此时,他每句话也是只对着无剑说的,全然无视一旁的灵蛇,傲慢一览无余。无剑满是无奈看着他俩,以防他们马上吵起来,忙开口对玉箫道:”即便如此,也是麻烦你了。“

玉箫对她点点头,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

“那……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解决这个问题了。”无剑转向灵蛇,闭口不提“吃错药了”的可能性,“灵蛇,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。……飞燕,你在这里陪他?”

灵蛇揣测着飞燕是对她点了点头或是说了句“好”,无剑也离开了房间。


屋中之余他们二人,可灵蛇此时却只感觉只有他一人。

往日飞燕就在他身边,他不曾注意;可如今感觉不到飞燕的气息,他不由得揣摩起对方的心思来。

可越是细想,越是愤怒。他神色冰凉,心里怒道:为什么只有他一人看不到飞燕?偏偏是他!偏偏是飞燕!

他又下意识喊了声:“飞燕。”

周遭果真空无响应。

他在心里细细描摹一遍对方往日里回复他的声音,突生一念:“飞燕。”

灵蛇半闭着眼睛,若有所思:“你来摸我的手。”


在他身旁的飞燕瞬间睁大了眼睛,不知所措写满眼底。



4、

“灵蛇尊上……这,这……”飞燕难得语塞。

他平时就少言寡语,虽尊敬灵蛇但并不过于亲近。如今听到灵蛇这种要求,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,可话到嘴边,却又说不出口。

“我……我怎么敢触碰灵蛇尊上。”他结结巴巴,尽力回答,“您是我尊敬一生的……”

他还未说完,就想起灵蛇此时听不见他所说的话。然他又不敢轻举妄动,全身僵直。

他没有动作,灵蛇就显出不耐烦了,他语调渐冷:“我倒是不知道,你还敢忤逆我。”

“飞燕不敢!”他下意识惊慌回答,可此时无法依靠语言传达自己的想法,他咬咬牙,唯有伸手,轻轻触上灵蛇的手。


飞燕手指刚碰上对方手指,便被灵蛇一把握住。飞燕一惊,仍强忍着克制自己逃开的冲动。

灵蛇这才满意道:“嗯,至少触摸还是有感觉的。我的飞燕也不至于不见了……是不是?”

房内一片寂静,灵蛇也不知飞燕回答了什么,自言自语般说道:“你若要说什么,便在我手上写下来。”话音落下,他等了半晌,仍感觉手中并无动静,无奈叹口气,也就罢了。


飞燕却感觉自己的手都不是自己的了,他呆立半晌,知道灵蛇看不到自己,才敢悄悄抬头看他一眼。他往日甚少关注灵蛇,一为敬二为畏。此时一看,竟有些痴了。灵蛇此时一手握着飞燕一手撑头,半靠在椅子上;因为看不到飞燕,他只随便盯着虚空中一点。他金色长发倾斜而下,更衬的眼睛蓝如宝石,深邃不可见底;更不用说他的手,他手指节分明,肤白如瓷。而这样一双手正握着他的手。飞燕一时觉得胸中砰砰,却不知为何。他心中慌乱,灵蛇全然不知,却无意中更添一层。


盖因他不止于握飞燕的手了——他空出的一手顺着飞燕的手指向他手臂抚过。飞燕短促惊叫一声“尊上”,手上却并无动作,让灵蛇心里多了几分满意。

他手指再对方手臂上戳点几下,另一手略有放松,飞燕下意识便挡住灵蛇的触碰。灵蛇点点头:“不错,手上功夫有些进展,继续。”

他虽看不到飞燕,但武功功底仍在那里。飞燕默不作声伸手,手指朝他手腕上点去,他手指卡在对方腕上,灵蛇却面色不改,任由对方施展内力,手臂突然柔若无骨,竟避开他这一招反手再将他手腕捉住。飞燕想要退开,灵蛇力气则愈加大。他们二人心有灵犀,灵蛇用上实力,飞燕就知道这场小试结束了。

“可有收获?”

尊上内力深厚如汪洋大海,飞燕敬佩不已。

飞燕慢慢慢慢在他手上一笔笔划出。

“我不是要听你夸我。”灵蛇轻笑一声,带着几分高兴,“若对敌时,敌手内力深厚,便不要像刚才一样,要及时撤退,记住了吗?”

飞燕谨记。

“嗯。”灵蛇淡淡回应,却不松开握着对方的手,他这时从椅子上坐直身子,另一手直接从他小臂摸到他肩膀。


飞燕一时惊愕,抬头去看灵蛇,却被对方柔软金发拂过,什么声音都被卡在嘴里。此时房间内烛光莹莹,显得他尊上的脸竟有几分柔和。飞燕此时半跪着身子,一手又被灵蛇抓在手里,本是别扭至极的姿势,他却浑然不觉,只感趁着这特殊时候,鬼迷心窍般盯着灵蛇。

倒是灵蛇察觉他姿势奇怪,轻啧一声:“我看不到你,你又何必跪着?起来。”话虽如此,他也知道飞燕性格下次怕还是会跪着。飞燕就着手被握住的姿势站起,却因为他下一个动作猛地抓紧对方的手。

灵蛇语带几丝笑意:“怎么了?”

他嘴上问“怎么了”,但此时罪魁祸首就是他:他手指触上飞燕脸颊,试探着摸索几下后又将他半个脸拢住。

飞燕脑海中一片混乱。灵蛇手指微凉,贴在他脸上,却似什么灼热火焰,烫得他脸上发烧。灵蛇既有些好笑,又有几分愉快,也不再去调戏他,只细细摩挲他的眉眼。

飞燕声音全堵在喉咙里,自觉闭上眼睛,感觉到灵蛇手指抚过他眼角,激起微弱的痒意,更像是在蛊惑他,激起他心里涟漪。他从未感受到过如此情感,半是慌乱半是隐秘的欢喜,心中升起庆幸:幸而灵蛇尊上看不到我这般狼狈模样,转念又是愤怒自己因尊上出事而高兴。


他脑中想法,灵蛇全然不知,但他心情也是难得愉快:“我倒是不曾如此细致地记住飞燕的脸。如今也是难得有了机会。”

飞燕脸色涨红,此时烛光摇曳,只留他们二人。他站在那儿,侧耳听窗外竹叶沙沙,整个神魂却都放在他尊上身上,心中悸动,却全然不懂,只能把万千思绪埋在心里。



5、

“……是吗,休息一晚也没有恢复。也算预料之中。”无剑长叹一口气,眉宇间满是忧愁,“除去魍魉之事不可再拖,既然如此,那灵蛇你就休息……”

“无事,我会去。”灵蛇冷声打断她。无剑一愣,正要再劝,不料一旁先有人劝说。


“无剑,请代我对尊上说:尊上既然身体抱恙,便不应逞强。请尊上能……”飞燕态度仍旧恭谨,但说出的话却让无剑大吃一惊。

她柔声重复一遍飞燕所说的话,未等到灵蛇冷声反驳,加了一句:“这话可是飞燕说的,不是我说的。”

“……”灵蛇想来也没预料到飞燕会说出这样的话,“我倒是不知道,飞燕有一天会忤逆我——”

飞燕听不出灵蛇话里的情感,但却也知道他这是在责骂自己,咬牙低头。无剑看他一眼,边知他心里想的什么,无奈做了他俩的传声筒:“并非飞燕执意如此,但你的确应该注意身体——”恐怕他就是这样想的

“……你既然知道我是你尊上,就应该知道我的实力,飞燕。”过了片刻,灵蛇缓缓道。

他神色威严,并不在意对方回答了什么,缓缓继续道:“我们二人同行,我自信我绝对不会出事。”

他这话无疑是个承诺,飞燕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呢?


一旁无剑长叹一声:“你们二人这样固执……恐怕我也不好阻止。既然如此,那便去吧,但千万要注意安全。”



6、

……尊上可有责怪我?

行路途中,飞燕忍耐不住凑近灵蛇,在他手心描摹下一句话

灵蛇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:“并没有。飞燕,你……”他难得语塞,“你能那样担心我,我还是高兴的。”

他向来冷傲,能说出这样的话已是极限。

幸而飞燕此时已是如释重负,又悄然潜行在他身后。他习惯了只看灵蛇尊上的背影,此时对方感受不到自己的气息,也不曾放松自己,或有逾矩举动。可也不知是否是此时情况特殊,他不自觉就想起昨日灵蛇描摹他脸的场景,那是他一生中难得瞧见灵蛇正脸的时刻:他从不曾想过自己与灵蛇之间的关系——不过是尊上与部下,可这件事情实在来的太过巧妙,灵蛇的态度又暧昧不清,让他不自觉地去想,尊上到底是如何看待我的呢?


“飞燕……飞燕?”

他急忙几步跨到灵蛇身边,轻触他手臂以示意;然后他又不自觉地失神了,灵蛇向来疏远人群,说飞燕是离灵蛇最近的人也不为过,但即便如此,他们互相触碰的时刻也少得可怜,以至于现在,即使只是能够接触一下,也让他心神荡漾——

他猛地惊醒,惊慌失措。然此时魍魉距地就在眼前,容不得他去多想。

我要与尊上并肩作战,他想,这是我能得到的,最好的位置了。

他奔赴战场。



7、

“不过是小小玩意,也敢与我争辉——”灵蛇声音狠戾,动作也不失狠辣。他身形飘摇,推出一掌,便将围绕包围而来的魍魉推开。他善使棍法,此时长棍挥舞,灵活似蛇的柔软,迅猛之中又体现毒蛇之威。身后又有魍魉袭来,他却似并未察觉——

瞬间有锁链破空之声传来,将那魍魉卷住。索上有刺,扎得那魍魉浑身剧痛难以动弹,而飞燕再用力一甩,就为灵蛇破了身后攻击。


纵使灵蛇看不见飞燕,他们之间也是心有灵犀,默契无敌。


飞燕将大半心思放在灵蛇身上,此时大量魍魉已经被消灭,剩下的难成气候,他也不再如之前一般紧张。他见灵蛇一招一式精妙,不觉深陷其中,心中又有仰慕又有赞叹,此时还多了几分旖旎心思。他为自己的荒唐想法无措,可他又能做什么呢?

他想尊上待他如此,他却胡思乱想这些事情,是对尊上的大不敬,但那些迷乱、那些欲念却如野草疯长,而此时恰听灵蛇喊一句“飞燕——”他才恍然惊觉他走了神。

而那魍魉王已然在灵蛇面前。


而他所能做的唯一事情,是用尽全力甩出飞索,尽力将那魍魉王扯开。那魍魉怒吼一声,竟就着他的手势,扑向飞燕,临死之前发出一击!



8、

灵蛇是个非常自傲的人。

他在武学一道上说是天纵奇才也不为过,又醉心武学,的确是可争天下第一的;他喜爱用毒,偏巧在这方面也是颇为精通,不得不说是上天厚爱。

但是毒,难登大雅之堂;灵蛇自然不为人所喜。

天下第一,从来都是高不可攀的一个词。所以灵蛇,也是这样一个人。

他立于雪山之巅,做事又心狠手辣,拿人试毒毫不手软,旁人看了他大概只有怕的份,谁会去在意他只身一人站在那儿,看起来竟有些孤零零的呢?

可他一心只追求眼前的天下第一,哪会去看身后的白雪茫茫?


后来他有了飞燕。

飞燕忠心耿耿,跟在他身边,为他抓试药人,替他准备衣食寝具,更是打心眼里尊敬他。

灵蛇渐渐地也习惯了:一个忠仆、一个弟子——他悉心教他武功,让他代自己做事。他虽不曾说,但心里笃定,飞燕是会永远陪在他身边的。


他总是想:我想到的,就会是我能做到的。

而现在,他发现事情不是这样的。


现在他看到半空中,浮现出微小的红色血珠。



9、

“伤的不重……多休养几日……没想到……受伤……无能……”

飞燕模模糊糊睁开眼,就被透窗的灯光刺了一下,他下意识闭上眼睛,缓和刺痛感,脑子却不停,一个个想法接踵而至:看到了灵蛇尊上和玉箫;灵蛇尊上看起来无碍——他们说受伤,说的是我——几日就好,那便不会拖累灵蛇尊上……


直到他慢半拍地把那一个又一个浮上来的信息处理掉了,他才重要恢复了神志,而在这时,玉箫与灵蛇已经凑近了他,但他又哪里看不出来:玉箫始终看着他,但灵蛇的眼神,与其说是“看着他”,不如说是看着床。

玉箫见他转醒,便自发自觉对灵蛇道:“醒了,没事。你也不必整日缠着我了吧。”他脸色平和,说话语气也温柔,却偏偏带着说不出的嘲讽。

灵蛇脸色一黑,不知是为他话里带刺还是要他提醒自己这件事,但他沉默半晌,竟把怒气压下,只淡淡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不劳你陪他了。”

这就是下了逐客令了,玉箫看一眼躺在床上,只一心盯着灵蛇的飞燕,心中暗笑他两人关系纠缠不清,起身告辞。


一时房内只剩下两人。

飞燕知晓自己出声,灵蛇也听不到自己说的话,可他如今眼见对方仍看不到自己,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。

这件事情到了这种地步,他也不禁心中惶惶:可能灵蛇从此,再也看不到他,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。但是这又如何呢?他在心里劝服自己,我这一生,不论尊上如何,都会陪在尊上身边。


“飞燕。”灵蛇突然开口,“若是醒了,就碰一下我的手。”

飞燕小心伸手,轻触灵蛇的手臂。

灵蛇闭上眼睛,神色复杂:“飞燕,你是跟在我身边最久的人。”

飞燕心中一跳,手指不受控制地颤动一下。灵蛇却似没有感受到一般:“我让你跟着我,是替我找寻试药人,打扫起居,准备衣食……你做得很好。”

灵蛇近乎没有夸奖过他,飞燕瞪大眼睛看他,听他说:“所以我也就传授你一些武功……但除此之外,也没什么了。”

说到此处,灵蛇自嘲一笑:“我也从未在意……但如今,”他正色道,“此事蹊跷,我怕是没法再继续教授你了。”

——我也从未在意,更不会在意尊上是否教我练武。

他听灵蛇继续说话:“何况今日意外发生,我实在是……没料到。”

——那不过是飞燕无能,尊上无需在意。

“此后我也不知情况如何……可能我会看不到东西。”

——尊上莫要多想,飞燕总会陪……

“若你想要离开……”灵蛇微妙地停顿住。

飞燕满腔的话语就这样梗住了。


是啊,他说的每句话,灵蛇都听不到。

而如果灵蛇想要他离开,他会怎么做……?

——他大概会顺从对方的想法,离开吧。可是灵蛇尊上呢?如果将来真的出现最可怕的场景,灵蛇尊上会怎么样?

他第一次主动在灵蛇手上一笔一画写字,快速地、焦急地,在灵蛇不曾允许的情况下,一笔一画地去写,像只惊慌失措的小鸟。

而灵蛇的后半句,也悄然而至。


“我也绝不会让你走。”

我愿一生……


听到灵蛇说完,飞燕一怔,而灵蛇又恢复了往日的语气:“我的东西,就永远是我的东西。飞燕,就算你想走……”后面的话语不言而喻。

飞燕长出一口气,轻柔在他手上继续写:我愿一生陪伴灵蛇尊上。

灵蛇默默等他写完,过了半晌才轻叹道:“是吗……那就好。”说出这句话时,他竟显出些许疲惫模样。

他常年生活在雪山之巅,自负天下第一,心高气傲,说出“那就好”这般庆幸的话,是何时的事情了?连他也不知。

可如今,他看不到飞燕,才发现,原来除了天下第一,还有其他是他在意的。

他声音仍旧冷厉,语气却难得柔和:“既然受了伤,就好好休养。”

“是!”飞燕下意识答,他受伤初醒,本就疲惫,此时听灵蛇要求,也就昏昏欲睡,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。

灵蛇就坐在他身旁,飞燕手指仍搭在他手上,让他感觉无比平静。于是他短暂地不再去想练武,去想天下第一,就维持这个姿势,静默地注视着窗外远山。



10、

早春时节,桃花两支。

此时天气甚是寒冷,这桃花刚刚开了两朵,也就被冷天气打得蔫了。

但无剑偏生就对这两朵桃花很感兴趣,手撑着头也要一直抬头看。

“我倒不知道,你对这种花感兴趣。”灵蛇自她身后走来。

“倒也不是感兴趣。”话虽这么说,她却仍旧盯着那两朵花,“你来找我,是有事?”

“不然呢?”

无剑不在意他的坏脾气,懒懒地看着花,懒懒地回答他:“嗯……那是还想出战?”

“我打算暂时休息。”

她的眼睛舍得离开那两朵花了:“哦?这倒是少见。”话虽如此,她的神色却无甚惊讶。

无剑瞥一眼灵蛇,就又回头去看那两朵花:“嗯,我知道了,我之后会去安排,你去陪飞燕去吧。”

她这话说得轻巧,倒让灵蛇想到一事:“……无剑”他停顿半晌,想想对方这段时日的照料,大发慈悲地开了口:“此事你也多有帮助,你若喜欢桃花……”

“无事,无事。你快走吧。”无剑看穿他想法,笑道,“不过举手之劳,想你不会去感谢玉箫,那便罢了。”说着说着她自己轻声笑起来。

她仍盯着那桃花,轻描淡笑道:“我不过是看我这儿,有桃花开了,心里也为他们高兴。”

灵蛇脚步一顿,快步离开了。


灵蛇尊上?飞燕在他手上写字,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交流。

他们往日虽然有交流,但距离甚远,疏离感觉严重。如今这样,麻烦之余,却亲昵不少。

“无碍。”灵蛇回他,“这几日,就好好休息吧。”

说着他往窗外看去,没想到这个角度,也能看到那两朵桃花——


有桃花开了。他想,这说法倒也没错。




11、

几日后是第二次迎战魍魉的日子,无剑重整队伍调兵遣将。而灵蛇则在屋内,他醉心武学,习惯在屋外练功,如今这般懒散实在难得一见。但天天看着他的人只有飞燕一个,飞燕总不会去催他练武,于是他们二人就这么难的休闲,留在屋内。


午间时分,屋外队伍远去,灵蛇就在屋内小憩。他既然睡着,飞燕自然不打扰,就在一旁守着他。但灵蛇没午睡的习惯,过了一会儿就转醒,他按揉自己太阳穴,抬头,下意识喊道:“飞燕?”

“在。”飞燕下意识答道,随机就向前想要靠近他。这一声却让灵蛇清醒了:“嗯?”

他眼前有个身着黑色劲装,在他身边,小心翼翼将手指搭在他手上的青年。

他又喊一声:“飞燕。”

他们目光相对。


暖暖的阳光照进来,灵蛇像蛇从冬眠里醒来一样,他慢吞吞地将手拢在飞燕身上,像抱着一件珍宝。他想起飞燕认认真真记下来毒药毒性时地模样,想起飞燕刚跟他练武时力竭而不服输地模样;他想起他回头时看见飞燕孺慕的眼神,想起飞燕叫他“灵蛇尊上”;还有飞燕近乎胆怯地伸出手指写下一笔一画,他忙乱地“告诉”自己的尊上他会陪他一生……

灵蛇的一生就这样,练习武功,研究毒药,日日在山上待着,以及,还有个飞燕陪在身边。

他拥有飞燕,像蛇缠住一只鸟。

但是小鸟是他养大的,自然会养在身边一辈子。

本来就是我的珍宝了。灵蛇想。




12、

他们打算向无剑辞行。

无剑仍旧是那副一切在她运筹帷幄之中的模样,全然不在意道:“既然想通了,那就回去吧。”

灵蛇看了她半天,还是没问出口“想通”到底是想通了什么。

不过他向来寡言少语,哑口无言和不屑说话还是颇为相似的。

无剑扑哧笑出声来:“你再不走,怕是玉箫要追着你看到底是什么缘由了。”

这话一出,灵蛇脸色一黑,当机立断道:“那就此告辞。”他停顿半晌,“……若还有麻烦,可来昆仑山顶。”

“你来我这儿就发生这样的事,我哪敢再驱使你。”无剑笑盈盈打趣道,“那便就此别过。”


山下积雪已经消融,他们归途平平坦坦,只是时走时停,盖因路上灵蛇偶遇一些毒草,飞燕就去摘取。

摘取过程需小心翼翼,保证毒草的完整度。灵蛇指导飞燕认识这毒草药与摘取方法,看着飞燕悉心学习的模样,突兀道:“可有后悔?”

飞燕停下手中动作,疑惑道:“尊上是指……?”

“你的武功在整个江湖上,也算小有成就。”灵蛇口中的“小有成就”也就不止于小有成就了,“若跟着无剑,你能闯荡江湖,大展身手。但跟着我,你怕是只能替我做些小事。”

他说话尖锐,毫无掩饰,但飞燕回得自然:“并无后悔。能为尊上做事是我的荣幸。”

他顿了片刻,又加了一句:“何况飞燕也是有些想念家里了。”


此时日光柔和,山上冰雪消融,流水潺潺。虽不似凛冬袭来时的壮阔,但也是风景独好。

灵蛇侧耳听他讲完,此时看着风景,越看越觉得心情愉悦。

但他向来不显山不露水,面上仍旧沉静:“嗯。”

嗯。出来一趟,倒是会说点话了。


他在一旁等待,恰一阵春风起,卷起桃花几瓣,滚到他身旁。

他两指捻住那花瓣,看了几秒,又松开力道,放任微风吹拂。


“飞燕,该走了。”

“是,灵蛇尊上。”









然后他们在雪山上过上了家里蹲的生活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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